谢执序 裴平津 陆青霜 凌云 我和驸马是赫赫有名的挂名夫妻。
他做他的世子爷,我做我的长公主。
两府分居,互不相扰。
直到他那个莽撞的小表妹入了京。
那是个骄纵过头的小姑娘,她仗着驸马的维护与疼爱。
「不小心」冲进了我的书房,一把火烧光了我满屋子的念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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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后,她缩在驸马身后,嘟着嘴埋怨道:
「我就是看不惯,她都嫁给你了,还留了满屋子其他男人的画像。」
裴平津替她开脱:
「表妹只是太护我,殿下勿要动气。」
我点点头。
我乃万人之上的大公主,何必与一个小姑娘动气。
便在转身时,骤然抽出佩剑。
歘的一声,穿过驸马阻拦刀尖的掌心,一剑割了小姑娘的喉。

【完结】我和驸马是赫赫有名的挂名夫妻后续结局在线观看-谢执序裴平津陆青霜大结局未删减TXT文件【凤鸣全文】
1
鲜血飞溅,喷出三尺。
那个骄纵过甚的小姑娘,脸上的跋扈与得意还没收回,便血色褪尽,砰的一声,倒在了地上。
那双总是瞪着我的无力大黑眸,滚着惊恐与诧异,到死都直勾勾地瞪着我的脚尖。
满院子来赏花的宾客,皆被惊得僵在原地,瑟瑟发抖。
我扔下带血的剑,漫不经心道:
「花还没赏完,都给本宫坐下!」
摆在院中的姚黄牡丹,因沾染了血渍,似泪似血,冷艳蚀骨,正好看得紧。
那些够着脖子等着看我被狼狈挑衅上门的勋贵们,不得不压下满脸的恐惧,在我的威压之下,乖乖坐回原处埋头赏花吃茶。
死在地上的女尸陆青霜,就那么大剌剌瘫在那里,像被暴尸一般,坦露在人前。
足以警醒那些想着给我敲打与好看的旧臣勋贵。
陆青霜自称野草,无惧风雨,肆意疯长。
动不动在我面前摆无礼的蛮横架子,彰显她的率真与洒脱。
殊不知,我与她云泥之别。
若非裴家,她这辈子连举着脖子走到我面前,都要费尽全力。
她喜欢招摇到我面前,也喜欢挑衅我的耐心。
我便在今日,让她如了愿。
彻底死在我跟前!
2
驸马裴平津捂着被洞穿的掌心,面容扭曲,冲我嘶吼:
「不过几张字画,我赔你便是,谢执序,你为何如此残忍?」
我没有理他的无能狂怒。
接过凌云递过来的帕子,兀自擦着手上不存在的脏污,缓缓坐回主位上。
下人递了杯茶,是顾渚紫笋。
茶形如笋、色紫而润。
太后赏我时,夸其千金难得,乃世间珍品。
可他偏偏天生带涩,苦味明显,并不合我的胃口。
我试着尝试过,直至如今,它仍入不了我的眼。
我没有伸手,下人便有眼色地将油滴天目茶碗撤了下去。
换成了我最爱的蒙顶石花。
裴平津抱着他表妹仍旧温热却已然咽气的身体,如丧考妣。
他又悲又痛,跪在地上,对我毫不掩饰眼底汹涌的恨意:
「在殿下眼里,一条人命还比不上您的几幅字画?」
他眸光变冷,牙缝挤出阴狠的一句:
「还是说,殿下当真与字画上的人有见不得人的勾当!」
啪的一声!
我刚送到唇边的一碗热茶,狠狠砸在了裴平津额角。
鲜血混着茶水,流了他一脸。
他便顶着那样的狼狈,与我死死对峙。
「本宫让你死个明白!」
凌云一拍手,护卫便押着管事进了院子。
3
我撑着下巴,轻睨了一眼,缓缓开口问道:
「她一个外人,如何进了我的书房?」
话音落下,裴平津面色一白。
管事更是身子一缩,惶惶求饶道:
「书房重地,外人自是不可随意出入。可她……手持驸马的令牌!」
我与裴平津对视:
「我给你出入公主府的便利,就成了她嚣张跋扈的资本?」
裴平津深深看了我一眼,眉间挑出了森然的冷意:
「就因为一块玉牌,你堂堂长公主,竟小肚鸡肠到要了她的命。」
「今日众人皆是见证,我裴平津务必为表妹讨回个公道。」
他抱起陆青霜凉透的身子,刚要直起身来。
我便嗤笑一声。
凌云的大刀就狠狠压在了裴平津的肩膀上,将人重新压跪回了原处。
裴平津彻底怒了。
通红着双眸,恶狠狠地朝我咆哮:
「你还要如何?连表妹的尸骨都不肯放过吗?」
众人噤若寒蝉,大气都不敢出。
都是京中的老人了,他们定还记得,上一个在我面前如此嚣张的,还是我的皇兄昭序太子。
被我割了脑袋,挂在了宫墙上。
他们都等着裴平津的下场。
可我承诺过某人,以后都做个讲道理的人。
所以,我冲凌云抬了抬眼皮子。
她便刀架在老管事的脖子上:
「便是驸马,也不可随意进入殿下书房。你莫不是忘了公主府的规矩?」
老管事将头埋得很低:
「她拿着驸马的玉牌,用她双身子威胁老奴,只求别苑小憩片刻。」
「谁知,她竟翻墙而入,去了殿下书房!求殿下恕罪!」
话音落下,我一个眼神,凌云便大刀一挥。
寒光一闪,老管家脖颈便被一刀斩断,头颅滚到了裴平津的脚边。
一次不忠,百次不用。
我俯视着裴平津的震惊与惶恐,一字一句道:
「本宫书房里,放的不只是几张画像。还有大雍的布防图,先帝的赏赐与丹书铁券。」
我每报出一个名词,裴平津便面色白上一分,直至最后再无血色。
我才含笑大声道:
「陆青霜潜入本宫书房,行窃大雍机密,盗取丹书铁券,后又烧毁书房,意图毁尸灭迹。此举包藏祸心,等同谋逆,本宫当场诛杀,何错之有!」
「够了!」
4
裴平津大叫道:
「欲加之罪何患无辞,表妹人都不在了,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。」
「是吗?」
我哂笑一声。
双手一拍,便有人蛮横地将裴平津押跪在地,在他歇斯底里大叫时,恶狠狠夺走了陆青霜的尸身。
裴平津哭喊震天响:
「你要如何?我答应你便是,求殿下不要再折辱青霜了。」
我俯视着他的狼狈惨象,拨了拨茶碗,漫不经心回道:
「当然是当场剖尸查验啊!」
裴平津瞳孔一缩,身子都在发抖。
在场众人更是面无血色,无所适从。
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,我轻笑道:
「本宫贵为公主,自然不能冤枉了驸马的表妹。偷没偷东西,死无对证,着实难以追查,可肚里有没有孩子,剖开便都能见分晓了。」
裴平津沉痛至极。
剖膛切腹的短刀被送到仵作手上。
陆青霜的衣襟被解开,她最后的遮羞布,即将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扒开。
裴平津叫声凄惨,哀号满院。
我就那么无波无澜地看着。
直到陆青霜最后一层赤色的肚兜要被解开时,裴平津才大喝一声:
「够了。我认!」
他涕泗横流,再无人样。
我才挥了挥手,让仵作与压着他的护卫们都停了手。
裴平津却似被压断了脊梁一般,许久都起不来身。
他匍匐在地,痛苦与绝望将他厮杀得遍体鳞伤。
他带着哭腔与讨饶,一字一句道:
「表妹有了我的孩子!殿下,饶了她吧。」
如此,我便决然起身。
在众人心蓦地提到嗓子眼时,我一刀切下驸马一指,在他惨叫里,冷着声线高声喊道:
「驸马不洁,等同欺君。」
「本宫要休夫!」
「来人,备车入宫!」
裴平津神色一僵,满脸的不可置信。
我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,拖着长裙,义无反顾地上了入宫的马车。
陪我走到今日,靠着他裴平津的这张脸,他裴家得到的够多了。
而我,也忍得够久了。
5
当今太后便出自裴家。
在还是小姑娘时,受过侯府裴家祖母的照顾之恩。
因而,在裴侯骤然病故,裴家独木难支时。
太后赐旨,将宫中唯一的公主赐婚给了裴平津。
我虽是大雍皇室的大公主,被先帝捧为掌上明珠,可名声并不算好。
手段残忍,六亲不认。
为权、为钱、为名、为利。
我几乎联合当今陛下杀穿了整个前朝后宫。
连青梅竹马心上人的嫡亲表兄与姑母,也被我一个斩下头颅挂在城墙上,一个用三尺白绫勒死在了后宫里。
隔着人命的情爱,不得善终。
他策马远赴边疆,我只身守护皇城。
从此山水相隔,生死难见。
恰逢新帝登基,使臣来见。
东辽太子便提出拿三座城池来求娶宛若蛇蝎的我。
拒了,便是对家国无大义;
去了,便是羊入虎口,九死一生。
进退两难之时,太后向我伸出了橄榄枝。
一场双赢的挂名婚姻,裴平津愿意,我也没有拒绝。
大婚过后,我以习惯为由,仍旧住在公主府。
裴平津也打着为祖母侍疾的幌子,住回了永宁侯府。
我和他成了京中赫赫有名的挂名夫妻。
他做他肆意妄为的世子爷,我做我呼风唤雨的长公主。
两府分居,互不相扰。
甚至在名利场上,互撑体面,相得益彰。
直到他那个莽撞的小表妹入了京。
6
那是个莽撞到近乎无礼的小姑娘。
三月前,京中风靡江南的点心。
我颇费了心思,寻了位江南的点心师,准备放在公主府里磨炼好手艺,送去宫里哄哄皇后那张贪吃的嘴。
可点心师傅刚进京,便被人截胡了。
不是别人,正是驸马的表妹陆青霜。
她噘着嘴,打着驸马的旗号,将人拦去了永宁侯府。
「请匠人师傅自然是价高者得。不能因为她是公主,你们就卑躬屈膝行谄媚之举,坏了行家规矩吧。」
「何况,那样好的点心,公主吃得,我姨母乃她正经婆母,就吃不得了?」
起初,裴平津尚且知晓为难,匆忙拽着点心师的手,便要来公主府向我道歉。
可陆青霜叉着腰将人拦在院中,劈头盖脸骂道:
「表哥,你就是没立起夫纲,才让她骑在你头上,让侯府成了满京城吃软饭的笑话。」
「你不惯着她,她自然就知道你的好。」
「不许去!我是你表妹,还能害了你不成!」
裴平津被说动了。
我的点心师,被拦在了侯府里。
到底夫妻一场,侯府因我受了些指摘和委屈。
不过口腹之欲,我让一次也无伤大雅。
可有一便有了二。
裴平津承诺过我的,会替我在矿场里寻块最好的璞玉,给皇后肚里的孩子做礼物。
那块绝无仅有的璞玉色若羊脂,莹润通灵。
凌云只看过一眼,便冲我赞不绝口。
我念着这块玉,便也将点心师的不快放下了。
可第二个月,那块玉被一拆为三。
最好的那块成了陆青霜手腕上通透的镯子。
中心掏出的肉被分成了两块。
一块,成了陆青霜腰间的佩玉。
一块,成了陆青霜璎珞上的玉珰。
她梗着脖子,带着满身的翠玉在侯府的宴席上炫耀。
字字句句,都是冲我而来:
「太后娘娘夸我娇俏,玉虽老气横秋的,但一拆为三戴在我身上倒也俏皮。」
我倚靠在太师椅上,将她的得意尽收眼底。
这一刻,我若还看不明白她眼里的刻意针对,便白在后宫里活这么多年。
我不屑地轻笑落在她眼里,成了强颜欢笑。
她便得寸进尺,举起酒杯冲我遥遥问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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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殿下就很智慧,知晓自己风华沉敛,不借玉饰压身子,以免老气横生。」
裴平津面色大变,忙向我致歉:
「表妹年纪小不懂事,口无遮拦并无他意,求殿下恕罪。」
我捻起酒杯,笑容得体:
「小姑娘不懂事,驸马也不懂事吗?」
一句话,满堂一静。
我便继续道:
「那块玉本宫足足花费三万两白银,碎在了她身上,这钱,谁付?」
7
陆青霜面色一白。
却挺直脊背叫嚣道:
「殿下想要这玉直说便是,大不了我看在表哥的份上,让给你就是。」
「都是夫妻,为了这么块不值钱的东西分起了你我,传出去也不怕旁人笑殿下小气!」
我没理她。
直勾勾地看向裴平津:
「银票还是现银?今日给还是明日送去公主府,你说句话?」
小姑娘被我无视,急了。
义愤填膺地将裴平津往身后拉,冲我大言不惭地数落:
「都说了玉还给你,你有必要专挑着表哥一个人欺负。我……」
啪!
我一碗滚烫的茶直直摔在了陆青霜嘴上。
她捂着嘴大叫,一脸的莽撞、率直与大义凛然,都被砸得狼狈。
裴平津沉下脸来:
「殿下,适可而止。」
我冷下脸来,在裴平津耐心哄着陆青霜时,一步一阶慢慢走到他身边。
在他终于凛着眉心,将人护在身后,又要告罪时。
我啪地一耳光落在裴平津面颊,打得侯夫人的茶盏都砸在了地上。
在她颤抖着要冲我发难时,我指着她鼻子大骂道:
「不想死,闭嘴!」
她惊得身子一颤,瑟缩地坐回了太师椅上。
我才当着众人的面声寒如刃道:
「昆仑玉矿乃陛下私物,本宫代为开采,驸马却借身份之便利从中牟私利。不问自取,便是偷盗了陛下价值三万两的宝玉。」
「要命,还是要钱,驸马如今可清楚了?」
8
谋天子之利,无异于虎口夺食。
裴平津一瞬间血色褪尽。
他哑然问道:
「怎会是陛下的?」
我扫了一眼瑟缩着不敢吭声的陆青霜,指着满身的坠玉嗤笑一声:
「是本宫的便能不问自取,打碎了做成这些丑东西?」
话音落下。
那被我请入京城的点心师,闻讯扑到了我跟前。
不顾阻拦,扑通一声跪在了我跟前大喊救命。
他的额头在青石砖上磕出了血,摊着一双伸不直的手指,悲泣道:
「殿下,救命啊。」
原来。
这被斗气抢进侯府的点心师,过得实在凄惨。
陆青霜为了在人前彰显她的仁爱与大度,逼着点心师没日没夜地做点心。
那点心被油纸一包,被陆青霜当作施恩的礼物,四处赠送。
院里的丫鬟、看门的小厮、路边的商贩和巷子里的乞丐,人人都能得到侯府表小姐的爱心。
她是率真的人,单纯只想让满京城低贱的人都吃上人上人才能吃到的点心罢了。
那些人因为得了一块一辈子都看不到的点心,称她为活菩萨。
暗地里夸她天真良善,若是世子之妻,才当真是侯府的福气。
可苦了点心师,因高额的手工费,便不许配备帮工。
关在后院的厨房里,没日没夜地做点心。
慢了、坏了、偷懒了,都会挨斥责。
便是昼夜难熬,眯着眼睛小憩一会儿,都会被陆青霜一鞭子抽醒,梗着脖子骂他拿钱不办事,要将其送官查办。
民不与官斗,点心师熬得苦不堪言。
熬到双眼浑浊,熬到形销骨立,熬到双手变形连筷子都握不住了。
陆青霜被点心师指认到了脸上,她尚且不知错,伸着脖子大叫道:
「花钱请你入府是来做点心的,那是你的工作,凭什么讨价还价!」
我淡淡看向点心师,问道:
「当初本宫请你入京,许的是一日千金,那是京中常有的价格。陆家姑娘说价高者得,她如此理直气壮,大抵工价是出得奇高吧。」
点心师通一声额头磕在了地上:
「侯府一文钱不曾给草民结过!」
一语落下,满院哗然。
京中勋贵好体面、爱攀比。
却是用实实在在流水的银子堆起来的底气与嚣张。
像侯府这般,既要勋贵的脸面,又不出银钱的,满京城找不到第二家。
说得好听是欠了工钱。
说得难听,便是禁锢与奴役百姓。
众人鄙夷的眼神如刀子,一层层将侯府众人的体面扎得千疮百孔。
被千夫所指的陆青霜僵在了原地,她像掐了脖子的鸡,再也张扬不起来了。
一日千金,点心师在侯府待了整整四十一日。
便是四万一千两。
加上三万两的玉。
七万多银两的支出,掏空这个空架子的侯府也拿不出来。
那是为小姑娘的果敢、大义与莽撞买的单。
裴平津怕了。
他出不起银钱,也承担不起天子之怒和千夫所指的罪责。
便冲我道:
「殿下,青霜还小,是我疏于管教,我保证,日后好好教她。」
「出够了气,殿下便不要揪着她不放了!」
我骤然笑出了声:
「欠钱的是你裴平津与侯府,本宫自然是揪着你们不放!」
在裴平津银牙咬碎之时,我起了身:
「还不起啊?无妨,太后娘娘为你侯府做过保,这钱,她还!」
方才还拿太后压我的陆青霜,听说我要找太后给她幼稚的莽撞花钱擦屁股。
她顿时身子一软,差点瘫坐在地上。
太后娘娘万人之上,不是赖账的性子。
被我敲锣打鼓追上门后,咬牙切齿地着人送来了八万两银钱,当众放话不用找了。
意在嘲讽我认钱不认人,见钱眼开。
她如此大方,我也不能小气。
当即将剩下的九千两搭了粥棚,以太后娘娘的仁爱大义之名,为流民施粥。
9
可银钱太少,施粥不过三日,便再无余粮。
流民怨声载道,背后骂太后娘娘沽名钓誉,根本不管百姓死活。
到底不是皇帝的亲生母亲,只顾作秀,对苦难作壁上观。
太后娘娘被九千两架在半空不上不下,只能一咬牙,又捐了几万两。
太后与侯府都吃了哑巴亏。
裴平津被太后骂得狗血淋头。
陆青霜也称病躲在侯府里,避开了满京城的唇枪舌剑。
我大获全胜,转头为皇后送去了八万两。
借着她的手,买军备粮草,送去了边关。
嬷嬷为我梳头,不忿道:
「她什么身份,殿下又是什么身份,与她计较,都是抬举她,给了她脸了。」
「什么狗屁表妹,是那侯夫人的兄长在外搞出来的私生女。被宫里那位抬举进了京城,成了逼着殿下与驸马同房的枪!」
「做太后还不知足,我看她是想死了!」
嬷嬷性子急,脾气暴。
对我的事总是急切了些。
我望着镜子里她那张已生沟壑的脸,心也不由得软了软。
「一把年纪了,也不知道管管自己的脾气,急急躁躁的,有个万一,还要麻烦本宫给你养老。」
嬷嬷白眼一翻:
「我身子骨硬朗着呢。」
继而声音弱了下去:
「还等着淮尚八抬大轿来娶殿下呢。」
一句话落下,镜中的我将那勾出的三分笑意慢慢收敛。
我下意识握了握空落落的手腕,才惊觉,他与玉,早就都不在了。
旧人已逝,还好凌云和嬷嬷始终都在。
直到一个月前。
我在书房午休。
裴平津带着陆青霜急吼吼地冲进了公主府。
原是陆青霜的丫鬟中了毒。
我有京中独一份的还魂丹。
他们说是来借丹药,却连通传都等不得,径直冲进了后院。
嬷嬷本就对二人不喜,又怕扰了我的清梦。
亲自上前阻拦,冲裴平津怒斥道:
「驸马好歹是侯府世子,连为人基本的礼仪与规矩都忘了吗?看来是上月给的教训还不够,没教会世子何为臣子的礼节与乖顺!」
话音落下。
陆青霜便出其不意地冲上去,狠狠一把将嬷嬷推进了一侧的荷花池里。
荷花池主要用于观赏,铺满了各式各样的鹅卵石。
嬷嬷跌入其中,额角撞到了石头上,血流如注。
下人手忙脚乱地去捞人,陆青霜却叉着腰噘着嘴数落道:
「一个老虔婆的下人,也敢狐假虎威对驸马爷摆架子。」
「摔不死也要她半条命,让她好生长长教训,知道这府中谁才是主人。」
裴平津嗔怪道:
「你呀你呀,就是学不会收敛自己的性子。」
「下次不许胡闹了。」
话音落下,裴平津与凛着冰冷杀意的我四目相对……
10
不等裴平津开口。
陆青霜便挺了挺脊背,冲我扬起了下巴:
「她对驸马不敬,殿下理应给她点教训。」
「我见殿下不在,才主动帮殿下规训一下家奴。还望殿下能看在我对公主府颇为上心的份上,不计前嫌,将还魂丹借我一用。」
裴平津唇瓣嗫嚅半晌,终是舒了口气,一步步朝我走来。
「殿下,那药放着不用便什么都不是。青霜的婢女是自小与她一起长大的。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,借给她吧。」
裴平津唇红齿白,温润端正,被称京中无二的贵公子。
可我如今,怎么看怎么恶心。
便不忍了,嘴角一弯。
通的一声。
我攥住他的胸襟,狠狠将人砸进了荷花池里。
他头撞大石,瞬间血染荷花池。
陆青霜面色煞白地大叫道:
「谢执序,你要做什么?」
下一瞬,凌云一刀柄打在她后腿窝上。
她便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,被凌云啪啪啪几耳光打得嘴角溢血,面肿如猪头。
「直呼殿下姓名,乃大不敬之罪,可割舌示众!」
陆青霜噎在原地,连哭声都不敢大声了。
她惶恐地看向水池里挣扎爬起的裴平津。
我没让她失望。
拿起凌云的佩刀,踩着裴平津的不安与愤怒,一步步走到他身边。
在他刚要爬出水面时,砰的一声。
一刀柄砸在他额头上,将人重新摔回了水里。
裴平津张口狂怒,却被一口口冷水灌进了嘴里,呛得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了。
「胡嬷嬷陪伴本宫十八年,早已不是你嘴里所谓的下人,而是本宫的亲人。」
「你带着不知死活的人,找上门来自求死路。本宫今日,便让你求仁得仁!」
裴平津再次爬到岸边。
已软了气势,不如方才那般理直气壮。
与我对视时,甚至带上了哀求:
「殿下,臣……臣知错!」
我俯视着他,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:
「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,可你都没有珍惜。」
我的刀鞘挑着他的下颌:
「如今,晚了!」
通的一声!
被我再次一刀鞘挥在他的额头上,将人又打回了水中央。
他挣扎得有些无力,好半天才爬起身来。
那一身裹着鲜红的水渍,早已让他辨不出原来的模样。
望着他气若游丝的惨状,和陆青霜话都说不出来的恐惧。
我冷嘲着开口道:
「你不是知错了,你是怕死了。」
回望陆青霜,我邪魅笑道:
「你自称蒲草,坚韧不拔,不与世俗同流合污,谁也压不断你的脊梁。」
「我便让你亲眼看看,你的愚蠢是怎样让侯府与你的表哥万劫不复的!」
陆青霜在满池水的鲜红与裴平津的惨状里,是真怕了。
她磕头如捣蒜,苦苦哀求:
「是我错了,求殿下饶过表哥吧。」
「他快不行了,求殿下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,高抬贵手。」
我嗤笑一声,给了她选择的机会:
「你死还是他死,选一个。我保证,能活一个。」
陆青霜明显一愣。
她在我审视下,瞳孔收缩,视线闪躲:
「我……我自然是想表哥活的。」
「很好,你死!」
我话音刚落,她急切打断:
「但是!」
「但是我若因表哥而死,他一辈子都会活在愧疚里,生不如死。」
「我不能害了他。求殿下高抬贵手,饶过我们一次!」
贪生怕死还这么理直气壮的,我第一次见。
我蹲下身子,用刀柄挑着裴平津的下巴,笑道:
「一个厚颜无耻,另一个不知死活,你们才是绝配。」
「我会送她下去陪你的!」
「但你要记得,推你去死的是你的好表妹哦!」
我再一刀柄举起,用尽全力,要让他颅骨炸裂,死无葬身之地。
「公主且慢!」
11
可千钧一发之际,太后的贴身嬷嬷来了。
我的刀顿在半空中,兴致盎然道:
「嬷嬷来得正好,你亲眼所见,回宫时跟太后娘娘也好有个交代。」
我正要动手。
嬷嬷便急急喊道:
「殿下不妨看看东西再说!」
她手里捏着的是赵淮尚随身携带的玉珏。
我瞳孔一缩,凛上杀意:
「他的东西向来不离身,为何在你手上!」
嬷嬷深深地看了我一眼:
「战场上刀剑无眼,军中来信,赵将军战中失踪,如今杳无音信。」
嬷嬷眼里赤裸裸的明示我看得清楚。
东西在他们手上,人便还在。
为了赵淮尚让了一步。
那是我欠他的。
嬷嬷抬走了裴平津,又拖走了陆青霜。
事后,京中传得沸沸扬扬,说我善妒。
说我小肚鸡肠。
说我不肯借侯府救命丹药,假寻借口,对驸马下了死手。
流言蜚语甚嚣尘上时,太后端着长者的架子坐在我对面。
赏了我顾渚紫笋。
她笑容堆在眼角的褶皱上,压出了纵横的权欲:
「此茶千金难买,乃世间珍品。公主,不妨带回去尝尝!」
我不动声色回绝道:
「我好蒙顶石花,吃不得此茶的苦涩。」
太后笑容收敛,拨动着茶碗的动作未停,自顾自道:
「选茶如选人,喜好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适合。」
「与其舍近求远,不如捧着顾渚紫笋试试看。」
「哀家保证,这茶公主喝得顺口了,那蒙顶石花来年必会高产。」
她哪里说的是茶。
是借着茶敲打我。
若我与裴平津尝试做对真夫妻,安分守己为她所用,赵淮尚便能全身而退。
若我冥顽不灵,赵淮尚便成了待宰的羔羊。
我被捏住了软肋,只能含笑起身,收下赏赐。
转身时,面寒如霜。
太后勒令裴平津搬来公主府。
与我一墙之隔,做着一对各怀鬼胎的假面夫妻。
裴平津为与我较劲,报那一池鲜血的仇,堂而皇之地借抬举他的表妹。
我对他的所作所为熟视无睹,快马加鞭地送了一批又一批人到边疆。
直到我苦等多日,边疆的回信与侯府的密信同时落到了我的案桌上。
我一张张翻开,一行行过目。
笑着看完所有的信后,眸光一冷,一把都填进火坑里。
那些爱恨情仇被火舌一卷,成了足下的一地银灰。
太后要拿婚事与后院剪断我的四肢,让我成为牢笼里的困兽!
我与凌云对视:
「恩仇两清,我不欠他了。而他们,也该死了!」
隔壁的二人还不知我起了杀心,仍在太后的庇护下醉生梦死。
甚至一寸寸逼近,来试探我的底线。
价值千金的首饰,裴平津拿我的银钱去买,转头戴在了陆青霜的脖子上。
不可多得的蜀锦,他堂而皇之向我索要,转身送给陆青霜做了衣裙。
我的花草、首饰,乃至书房里的孤品。
只要陆青霜看上的,只用动动嘴皮子,裴平津自会为她双手奉上。
他与我对视的时候,底气十足:
「太后娘娘说了,表妹因殿下受了惊吓与委屈。我如今不过是替殿下表歉意,以示安抚。」
我眼皮子都没抬一下,随他兴冲冲而来,又志得意满而去。
嬷嬷急得跳脚:
「那样好的东西,都进了狗肚子,心疼死老奴了。」
「我让凌云杀了他们,省得碍我殿下的眼。」
「脏东西,死一个不算多。」
看嬷嬷气得龇牙咧嘴的样子,我只觉得好笑。
那时候我双手染血,非要会当凌绝顶,独揽大权。
她还担忧,虽不是你死就是我亡,可会不会杀太多了。
如今我不杀了,被人欺负到头上了,她又比谁都心疼。
我摸着她额头上的疤,轻声道:
「都是些身外物罢了,气什么。何况,他们有命拿,也没命花!」
「以后不离身地带两个女护从,再伤了,就当真要躺着让我养老了。」
嬷嬷又不服输了:
「我才不老,还等着看殿下成婚给殿下带小殿下呢!」
可我,早嫁过了啊。
12
次日,我去了皇后宫里一趟。
她是赵家庶女,在一众出挑的赵家女中,并不显眼。
可她有野心,有智慧。
在赵家所有人将前程压在太子皇兄身上时,她找上了我。
将赵家的谋划、贵妃与太子的算计都摊在了我面前:
「殿下,我赌你赢。而我,也要赢!」
那时候,赵家为拉拢权臣,为太子与贵妃铺就登云路,将满后院的女儿都许了出去。
只求权势,不论合适与否。
她赵芸儿,被许配给六十岁的威远侯做继室。
她破釜沉舟,向死而生,求到了我跟前。
我喜欢聪明、、、、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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