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的旅馆走廊很安静，两对夫妻的行李箱轮子声格外清晰。他们计划在这里度过四天三夜，老友重聚，放松心情。窗外的山景很好，阳光透过百叶窗，在木地板上切出明暗交错的光带。谁也没想到，几瓶酒下肚后，平静的表面会被撕开一道口子。
抵达与寒暄
李薇和王涛先到，选了靠山的房间。张明和孙莉晚半小时，拖着箱子进门时还笑着说高速堵车。四个大学同学，毕业十年，结婚也都六七年了。旅馆是旧式建筑，房间挨着，共用一个小阳台。
晚上在旅馆餐厅吃饭，气氛开始还热络。孙莉讲孩子升学的事，王涛说工作上的压力，李薇安静地听着，张明则忙着给大家倒酒。墙上的旧钟滴答走着，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。
酒局与失言
第三瓶红酒见底时，话头变得松散。张明忽然提起大学时李薇和王涛的恋爱史，说当时多少人羡慕。王涛笑着摆手，李薇却低头抿了口酒。孙莉插了句：“现在不也挺好，平平淡淡才是真。”
不知谁接了句：“平淡久了，跟住旅馆也没两样，都是临时歇脚。”桌上突然静了。李薇抬眼看了看王涛，王涛正盯着酒杯。张明似乎意识到说错话，想打圆场，孙莉已经起身说头晕，先回房了。
阳台上的对话
李薇没回房间，去了小阳台。夜风有点凉。王涛跟了出来，站在她旁边。屋里传来张明收拾碗碟的轻微碰撞声。
“他刚才那话，你别往心里去。”王涛说。
“哪句？”李薇没看他，“是说我们像住旅馆，还是说当年多少人羡慕？”
王涛没接话。远处有零星的灯火，像被按在墨里的针尖。过了很久，李薇轻声说：“有时候我觉得，我们四个人都在演，演给自己看。”
未拆的行李
第二天早餐时，气氛有些僵。孙莉说孩子来电话，想提前回去。张明附和说也好。行程缩短了，原来计划的爬山和散步都没再提。
中午退房前，李薇在房间整理行李。她的箱子根本没完全打开，洗漱包还是原样塞在夹层。她拉上拉链时，看见王涛站在门口看着她，眼神复杂。楼下车喇叭响了两声，是张明叫的出租车到了。
雨中的返程
回程路上下了小雨，车窗一片模糊。两辆车前一后，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。李薇靠在副驾驶椅背上，可以想象她闭着眼的样子。收音机里放着老歌，旋律熟悉，歌词却听不真切。
王涛伸手调低了音量。雨刷规律地左右摆动，前方的车尾灯在雨水里晕开成红红的光团。他们都没再提旅馆里的事，也没说下次什么时候聚。有些话，一旦出了口，就再也收不回原来的形状。就像这雨，下过了，地总是湿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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