粉笔灰在午后的阳光里缓缓沉降，林默站在讲台边，目光掠过那些年轻的脸庞，最终停在靠窗的那个空位上。沈青请了病假，但林默知道，那女孩躲进画室了。画室里总弥漫着松节油和丙烯颜料的气味，像某种秘而不宣的青春。
画室里的鸢尾花
沈青的画架上永远是一幅未完成的鸢尾。紫色花瓣层层叠叠，在画布上卷曲出挣扎的形态。林默不教美术，却总在放学后路过那间旧画室。她推门进去时，沈青并不回头，只是笔触变得凌乱。她们之间隔着两米距离，却仿佛隔着一整个沉默的春天。画布上的鸢尾开始长出荆棘般的线条。
走廊尽头的脚步声
流言比雨季来得更快。同事探究的目光，走廊上刻意压低的交谈，还有校长办公室里那杯始终未碰的茶。林默开始绕远路回家，却在巷口第三次遇见沈青。女孩怀里抱着那幅鸢尾，画布上的紫色在暮色里暗沉如淤血。“老师，”沈青的声音很轻，“它快枯了。”林默接过画，指尖触到未干的油彩。
未寄出的信
林默的书桌抽屉里躺着十七封未写完的信。有的写满道德经的摘抄，有的抄录叶芝的诗句，更多的只是反复涂抹同一个名字。她试图用教师的理智分析这段情感，列出每一条社会规范与伦理守则，却在每个句号后面看见沈青调颜料时微微颤抖的手腕。那些信纸最终都成了鸢尾花的素描草稿。
雨季的边界
城市进入梅雨季，画室的窗沿长出青苔。沈青开始画新的系列：无数双手从深蓝背景里伸出，有的试图紧握，有的徒劳张开。林默站在这些画前，想起自己教师资格证上的宣誓词。墙上的钟敲了七下，该锁画室门了。沈青忽然说：“下周我就不来了，家里安排了转学。”松节油的气味突然变得刺鼻。
褪色的光谱
最后那天没有告别。林默在空荡荡的画室里发现一幅小尺寸油画：两朵鸢尾依偎生长，根茎却朝着相反的方向延伸。色彩调得很淡，像被水洗过很多遍。她坐在沈青常坐的木凳上，直到落日把整个房间染成暖黄色。粉笔灰依旧每天在阳光里飞舞，只是再没有一缕光，能恰好落在那扇朝南的窗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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